一把。
无预警之下,他整个人跌坐回床上。
“映红,我们可不可以好好谈谈?”无奈地叹了一声,他举手作投降状。“没错,我隐瞒了你卖身契的事,那是因为我想…”
“你想骗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眼眶濡湿,豆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咬唇忍著不让它流下来,但一对上他的眼,痛彻心扉,两行泪水刷地狂流。“拓拔野,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你是个撒旦…”
“好好好,我是恶魔、我是个撒旦,我向你认错,好不好?”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她的指控,他一律概括承受。
他没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他原本是想等找到她的两个姐妹,再告诉她他拿到她们的卖身契。
本是一番好意,却换来她的误解。
“你告诉我,你大姐人在哪里,我现在马上去把她带来你面前。”
尽管一夜没睡,累到无力,但为了安抚她,要他现在上刀山、下油锅,他也在所不辞。
“她就在你大哥家!”曲映红咆哮地吼。“我大哥家?”拓拔野皱起了眉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你大姐在我大哥家?你有看到?”
为了收复父亲当年的大业,他们三兄弟分散多年,一见面,谈的都是大事,显少提及各自的私生活,大哥身边有没有女人,他并不是很清楚。
“你确定你有看到你大姐在我大哥家?”求证地再问她一遍。
“你以为我会傻傻地、永远都不知道你们的诡计,或者以为我会不追究这一切?”
“好,OK,要不要追究先别谈,如果你确定在我大哥家看过你大姐,我现在马上带你去找人。”
他拉起她的手,准备去找人,她却用力甩开他,发狂似地推开他,并从枕头下拿出预藏的利刀…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她哭红著双眼,把刀子对准他。
“映红,你…把刀给我。”察觉她眼里的愤恨,浓眉蹙起。
“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不会…”紧握著刀子的双手,微微颤抖。
泪水模糊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明明他就在她眼前,可是她却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隔了一个天空那么样的大。
“你以为你大哥把我大姐软禁,我就会乖乖听你的…不,不会的,我从来就不是个乖小孩。”
眨掉泪水,赫然发现他的脸近在咫尺,低头一看,他的手握住她的,试图想拿走她手上的刀。
急忙往后退一步,手跟著往后缩,就怕他抢走她唯一能对付他的武器,熟料,这一抽离,他的虎口被划了一刀,鲜血泪汩流出…
见到他受伤,她吓愣住,下意识地想看看他的伤,霍地想起自己此刻和他正对峙著,细眉微攒,她不该在这时候心软、不该在这时候还对他心存半点关心。
“映红,坐下来,我们真的需要谈谈。”
手上流的血,比不上她的一滴泪,他想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错了,会让她如此气愤伤心。
“没什么好谈的,卖身契就是你的罪证,我一辈子…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闭上眼,脑里涨满愤恨仇怨,她握紧刀子,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往前冲去…
她听到他闷吭了一声,往后退,床边小桌上的闹钟被撞落,旋即房门口传来菲佣阿妮过度惊吓的尖叫声。
“Joanna小姐,你…你为什么要杀老板!?啊…救命啊,老板…老板…救命啊…”时间,静止了。
被撞落的闹钟,摔坏了,钟面上显示的时间,停在六点六分六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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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凄冷冷的夜里,曲映红蜷缩著,窝在一处偏僻的铁皮屋内,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不知道自己窝在这里多久了。
脑内残存的是阿妮的尖叫声,之后的事,全都一片空白,她只知道自己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动,直到发现这地方…
山上的夜,很冷,更冷的是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