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肖逸后来偶然在bu队文工团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肖华，并把肖华介绍给
了胡老玉。肖华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也很懂事，但家燕、雨燕和雪梅三个与自己
有关的女人惨遭不幸，使胡老玉认为自己是个不吉利的人，所以犹豫了很chang时间
都没有敢想结婚的事，还是人家肖华主动出击，才终于rong化了他那已冰冻的心。
胡老玉与肖逸一起，参加了淮海战役和渡江战役，解放后，在他的主动要求
下，被调回省担任了省人民武装bu的buchang，而肖逸则继续随bu队争战。
二十几年后，担任一个军区政委的肖逸接到了妹妹肖华的电话，说胡老玉出
了事，他急忙连夜驱车千里赶回了月亮山。
匆匆赶回月亮山的肖逸来到妹妹家，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什么都被翻得luan
七八糟，妹妹肖华呆呆地坐在屋子的地上，目光呆滞。
肖逸一再追问，已经变得有些迟钝的肖华才告诉他事情的经过。
原来城里的红卫兵在去一个前资本家的家里抄家的时候，从一个铁pi柜子里
抄出了一份旧报纸《后ting花》，正是当年白雪梅被倒拖着游街示众的那份增刊。
领tou的女红卫兵一看，气愤填膺，从上面的文字报dao认定，白雪梅是被过山风胡
老玉杀的，于是这些自以为忠于革命的小将们也不去调查，便把胡老玉给从家里
绑走，送到了省革委会。
当时公、检、法已经被砸烂，原来的老公安都被打倒，省革委会里也是一群
pi都不懂的干将，他们依报纸认定，胡老玉便是凶手。
胡老玉百般辩解也不guan用，而当时的gen据地司令员和政委也都被打倒，受到
了迫害，所以无法证明胡老玉的清白。胡老玉心里本来就对雪梅充满歉意，心里
把这当成自己应该报偿的孽债，所以后来也不再辩解，反而一直沉默着，甘心为
雪梅偿命，这会儿正在市大礼堂开公审大会呢。
肖逸一听，可急坏了，赶快冲出门去，坐上吉普车便奔大礼堂。
舞台上，胡老玉篷tou垢面，穿着一shen灰布衣服，五花大绑地被三个红卫兵押
着，pen气式站在台上，省革委会的主任正在宣布判决结果：“胡老玉，从一九三
六年起加入国民党军队，任营chang，一九三八年在月亮山区纠集土匪，祸luan地方，
一九四五年，他为了向国民党主子买好，竟公然杀害我腊月梅独立支队队chang白雪
梅同志，并将其遗ti倒拖游街，真是是可忍塾不可忍。现在，我代表省革命委员
会，宣判反革命杀人犯胡老玉……”
“慢！”肖逸此时正冲进会场，一声断喝，打断了那位革会主任的话。
看到是一位戎装的老军人，shen后还跟着两个挎枪的警卫员，在场的人包括那
群小将都不由肃然起敬。
“首chang，您是……”年轻的革委会主任敬畏地问。
“你们在干什么？”肖逸严肃地问。
“我们在公审反革命杀人犯。”
“谁是反革命？谁是杀人犯？”
“就是这个人，胡老玉。”
“他杀了谁？”
“他杀害了革命女烈士白雪梅。”
“是谁告诉你们他杀了白雪梅？”
“是一份旧报纸。”
“你们有没有作过shen入调查？你们有没有查阅过档案？”
“档案馆都在砸烂公、检、法的时候给烧了，他提供的证人都是右派和现行
反革命。所以……”
“那你们有没有向当年的老人们问一问，这事全省的人都知dao，难dao你们连
这点儿事情都没zuo就要判决一位老英雄死刑吗？你们的阶级感情在什么地方？”
“我们有证据，这可是国民党在报纸上公开说的？”那革委会主任还在强词
夺理。
“什么证据，不就是一份报纸吗？那报纸在二十年前我就看到过。谁都知dao
国民党的报纸是造谣的机qi，你们怎么能相信他们的无耻谣言，却怀疑自己的同
志？”
“同志，您是？”
“牺牲了的白雪梅同志，是我的爱人，我叫肖逸，我来证明胡老玉同志的清
白！”
“……”
“请你们把他放开。胡老玉同志不是杀人犯，也不是反革命，他是白雪梅同
志的战友，是抗日女英雄林家燕和林雨燕的丈夫，他本人也是位抗日英雄和我军
优秀的指挥员。”
肖逸走向胡老玉，亲手解开了他的绑绳，搀着他坐在主席台上，胡老玉两行
热泪刷地liu了下来。
肖逸走向话筒，那个一脸茫然的主任不知所措地退到了一边。
“同志们，红卫兵小将们，现在，我就给大家讲一讲那段难忘的故事……”
＊＊＊ ＊＊＊ ＊＊＊ ＊＊＊
“向革命先烈学习！”
“向革命先烈致敬！”
大礼堂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口号声。
＊＊＊ ＊＊＊ ＊＊＊ ＊＊＊
“老肖，多亏了你呀，我真是两世为人哪！”胡老玉感慨地对肖逸说dao。
他们走在月亮山上，当年的山寨早就没有了，连树也没有了，满山都是绿油
油的梯田。
那条当年劫鬼子车队时，林家燕和白雪梅比赛枪法的公路现在已经拓宽变成
了国dao，当年胡老玉替两个女英雄作裁判时站的山坡上生chang着一片苍松翠柏，这
可能是月亮山区现在仅存的树林了，一条柏油路延伸进树林shenchu1，路的尽tou现出
一座汉白玉的石碑，石碑上写着：“月亮山抗日三女烈衣冠冢”。
石碑ding上有一组雕塑，是三个背靠背站在一起的年轻女xing，她们腰间扎着pi
带，插着双枪，都是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两位老战友将手中的鲜花放在墓碑前，肩并肩chang时间地看着那雕塑。
“家燕、雨燕、雪梅妹子，她们都走了，就那么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连
尸首都找不到。”胡老玉悲从中来，一下子跪在墓前，老泪纵横。
“不，老哥哥，她们留下了，什么都留下了。你看，这月亮山不是她们的shen
子吗？这公路上奔驰的车liu不是她们沸腾的热血吗？”肖逸把他搀扶起来。
胡老玉站起来，ca干眼泪，顺着肖逸的手看去。
初升的太yang把一缕红色的霞光洒在山上、树上、路上，那便是她们不息的生
命，在那霞光中闪烁着青春的美丽光华！
【完】
肖逸后来偶然在bu队文工团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肖华，并把肖华介绍给
了胡老玉。肖华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也很懂事，但家燕、雨燕和雪梅三个与自己
有关的女人惨遭不幸，使胡老玉认为自己是个不吉利的人，所以犹豫了很chang时间
都没有敢想结婚的事，还是人家肖华主动出击，才终于rong化了他那已冰冻的心。
胡老玉与肖逸一起，参加了淮海战役和渡江战役，解放后，在他的主动要求
下，被调回省担任了省人民武装bu的buchang，而肖逸则继续随bu队争战。
二十几年后，担任一个军区政委的肖逸接到了妹妹肖华的电话，说胡老玉出
了事，他急忙连夜驱车千里赶回了月亮山。
匆匆赶回月亮山的肖逸来到妹妹家，看到屋子里一片狼藉，什么都被翻得luan
七八糟，妹妹肖华呆呆地坐在屋子的地上，目光呆滞。
肖逸一再追问，已经变得有些迟钝的肖华才告诉他事情的经过。
原来城里的红卫兵在去一个前资本家的家里抄家的时候，从一个铁pi柜子里
抄出了一份旧报纸《后ting花》，正是当年白雪梅被倒拖着游街示众的那份增刊。
领tou的女红卫兵一看，气愤填膺，从上面的文字报dao认定，白雪梅是被过山风胡
老玉杀的，于是这些自以为忠于革命的小将们也不去调查，便把胡老玉给从家里
绑走，送到了省革委会。
当时公、检、法已经被砸烂，原来的老公安都被打倒，省革委会里也是一群
pi都不懂的干将，他们依报纸认定，胡老玉便是凶手。
胡老玉百般辩解也不guan用，而当时的gen据地司令员和政委也都被打倒，受到
了迫害，所以无法证明胡老玉的清白。胡老玉心里本来就对雪梅充满歉意，心里
把这当成自己应该报偿的孽债，所以后来也不再辩解，反而一直沉默着，甘心为
雪梅偿命，这会儿正在市大礼堂开公审大会呢。
肖逸一听，可急坏了，赶快冲出门去，坐上吉普车便奔大礼堂。
舞台上，胡老玉篷tou垢面，穿着一shen灰布衣服，五花大绑地被三个红卫兵押
着，pen气式站在台上，省革委会的主任正在宣布判决结果：“胡老玉，从一九三
六年起加入国民党军队，任营chang，一九三八年在月亮山区纠集土匪，祸luan地方，
一九四五年，他为了向国民党主子买好，竟公然杀害我腊月梅独立支队队chang白雪
梅同志，并将其遗ti倒拖游街，真是是可忍塾不可忍。现在，我代表省革命委员
会，宣判反革命杀人犯胡老玉……”
“慢！”肖逸此时正冲进会场，一声断喝，打断了那位革会主任的话。
看到是一位戎装的老军人，shen后还跟着两个挎枪的警卫员，在场的人包括那
群小将都不由肃然起敬。
“首chang，您是……”年轻的革委会主任敬畏地问。
“你们在干什么？”肖逸严肃地问。
“我们在公审反革命杀人犯。”
“谁是反革命？谁是杀人犯？”
“就是这个人，胡老玉。”
“他杀了谁？”
“他杀害了革命女烈士白雪梅。”
“是谁告诉你们他杀了白雪梅？”
“是一份旧报纸。”
“你们有没有作过shen入调查？你们有没有查阅过档案？”
“档案馆都在砸烂公、检、法的时候给烧了，他提供的证人都是右派和现行
反革命。所以……”
“那你们有没有向当年的老人们问一问，这事全省的人都知dao，难dao你们连
这点儿事情都没zuo就要判决一位老英雄死刑吗？你们的阶级感情在什么地方？”
“我们有证据，这可是国民党在报纸上公开说的？”那革委会主任还在强词
夺理。
“什么证据，不就是一份报纸吗？那报纸在二十年前我就看到过。谁都知dao
国民党的报纸是造谣的机qi，你们怎么能相信他们的无耻谣言，却怀疑自己的同
志？”
“同志，您是？”
“牺牲了的白雪梅同志，是我的爱人，我叫肖逸，我来证明胡老玉同志的清
白！”
“……”
“请你们把他放开。胡老玉同志不是杀人犯，也不是反革命，他是白雪梅同
志的战友，是抗日女英雄林家燕和林雨燕的丈夫，他本人也是位抗日英雄和我军
优秀的指挥员。”
肖逸走向胡老玉，亲手解开了他的绑绳，搀着他坐在主席台上，胡老玉两行
热泪刷地liu了下来。
肖逸走向话筒，那个一脸茫然的主任不知所措地退到了一边。
“同志们，红卫兵小将们，现在，我就给大家讲一讲那段难忘的故事……”
＊＊＊ ＊＊＊ ＊＊＊ ＊＊＊
“向革命先烈学习！”
“向革命先烈致敬！”
大礼堂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口号声。
＊＊＊ ＊＊＊ ＊＊＊ ＊＊＊
“老肖，多亏了你呀，我真是两世为人哪！”胡老玉感慨地对肖逸说dao。
他们走在月亮山上，当年的山寨早就没有了，连树也没有了，满山都是绿油
油的梯田。
那条当年劫鬼子车队时，林家燕和白雪梅比赛枪法的公路现在已经拓宽变成
了国dao，当年胡老玉替两个女英雄作裁判时站的山坡上生chang着一片苍松翠柏，这
可能是月亮山区现在仅存的树林了，一条柏油路延伸进树林shenchu1，路的尽tou现出
一座汉白玉的石碑，石碑上写着：“月亮山抗日三女烈衣冠冢”。
石碑ding上有一组雕塑，是三个背靠背站在一起的年轻女xing，她们腰间扎着pi
带，插着双枪，都是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两位老战友将手中的鲜花放在墓碑前，肩并肩chang时间地看着那雕塑。
“家燕、雨燕、雪梅妹子，她们都走了，就那么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连
尸首都找不到。”胡老玉悲从中来，一下子跪在墓前，老泪纵横。
“不，老哥哥，她们留下了，什么都留下了。你看，这月亮山不是她们的shen
子吗？这公路上奔驰的车liu不是她们沸腾的热血吗？”肖逸把他搀扶起来。
胡老玉站起来，ca干眼泪，顺着肖逸的手看去。
初升的太yang把一缕红色的霞光洒在山上、树上、路上，那便是她们不息的生
命，在那霞光中闪烁着青春的美丽光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