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各走各的路,各过各
的日子,这段旅程就将成为逐渐淡忘的回忆。
沐梦真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柳霜绫陷入迷茫间面色阴晴不定,又道:「怎么?
害怕了?有些犹豫?」
「与害怕无关。」柳霜绫目光黯然,叹息一声道:「真人既知柳氏,当知洛
城之事。」
「我?我不清楚呀,嘻嘻。」沐梦真人目光朝空中一挑,道:「好啦,你要
一时想不清也无妨,开阳在那里,你右转两个弯,第三间屋子便是,你要去看看
他也成。」
「不会打扰他么?」
「不会,放心去。」
「那晚辈去瞧瞧。」
柳霜绫礼后离去,沐梦真人似自言自语道:「开阳这孩子别的不说,有一点
最好,打小就硬气,脊梁挺得很,不可让步的地方绝不会让。你看他碰见难事经
常愁眉苦脸的,该前进时脚底下可从来不停。人的命运,外力强大或无从抵抗,
可终究要先从自己手里开始!」
「晚辈受教。」
柳霜绫离去后不久,曲寒山上飘飘落下两个人影。一人身材清瘦,三绺长须,
儒生打扮,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一副水墨江山万里图气势磅礴。另一人却
是个胖大和尚,挂着串碧绿佛珠,斜披着件僧袍,袒露出半个肩头,面相却显得
愁苦。
「你们怎么有闲心过来?」沐梦真人斟了壶茶,手指一弹将茶杯置于二人面
前。
「听说开阳带了柳家的小姑娘回来,怎么?是你的意思?柳家的事情你要插
手?」儒生摇着折扇,施施然问道。
「柳小怪三十年前渡天劫不成,没多少日子好活了,开阳既然遇上,让他去
历练历练也无不可。」沐梦真人在主位坐下,佛道儒三人聚于一堂,她身为女子,
气势隐隐然还压过二人一头。
「哎,贫僧劝你一句,开阳年岁尚幼,出山太早不是好事。」胖和尚一坐下
就从怀里掏出一把炒豆子,吃几颗,就一口茶,道:「他出山不要紧,你还能坐
在这里闲云野鹤地逍遥?」
「早不早靠他自己,让人杀了,就怪自己学艺不精,技不如人,还有什么说
头?」
「你少说两句痛快话,就你?你能袖手旁观?」儒生啧啧摇头,对此言不屑
一顾。
「等他被人杀了,我是他师傅,自要帮他报仇,仇人打不过我让我杀了,也
是学艺不精,技不如人,同样没什么说头。」
「你看看,我就说你护短。」儒生点着沐梦真人道:「你可真想清楚咯。在
这里不惹红尘事过点太平日子。若是出了头,一切再也不同。」
「还能躲多久?你能?」沐梦真人目视儒生,又看向胖和尚问道:「还是你
能?你们现下怎么想我不管,开阳不能再呆在这里。」
「你已准备好去面对他们了?」胖和尚嘎嘣嘎嘣吃个不停,转瞬间一把炒豆
子吃完,又掏出把花生啵啵啵地去了壳往嘴里塞,道:「你一轻举妄动,他们不
会放过你。」
「焚血老怪重又现世,域外天魔侵犯边疆,他们坐视不理。」沐梦真人冷笑
一声,道:「好日子过久了,他们太舒服,太容易了些,不给他们找些事情做,
岂不是无聊得很。」
柳霜绫转过两个拐角,进入第三间屋子。这间屋子空空荡荡,连窗都没有,
只有一张石床摆在正中。齐开阳和衣而卧,侧身躺在石床上已睡着。
柳霜绫走到身侧,见齐开阳剑眉深锁,双臂抱怀,腿也蜷了起来,浑身不停
地颤抖,咬紧的牙关连嘴唇都已发白,似在忍耐极端的痛苦。他的身体塌陷,曲
抱的手臂,胯部都已变形,虚空之中似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正压在他身上。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