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已有决断了么?」凤宿云目光一亮。
「嗯,我不喜欢现在,更喜欢从前。我一丁点都不信任现在,我信任小开阳。」
凤栖烟起身拂袖,走了两步又回身向齐开阳入定之处望去。目光凝聚,如梦如幻,
片刻后责备道:「你这手本事什么时候精进了?看不清。」
「姐姐想偷看啊?不羞,不羞。」
「小开阳能安心修行不就成了?不是我们不宁,是他心不宁。」凤栖烟嗔怪
一句,自觉失言,道:「明日赶早将信送去。」
「谨遵法旨。」凤宿云做个鬼脸,见洛湘瑶又陷入沉思,起身哼出一曲小调
翩然离去。
老瓦窑,新酒槽。祖宗的规矩慢火熬。绣花针儿穿古道,补件仁义当衣袍。
铜钱不染贪墨膏,算盘珠子念旧谣。谁偷换天地秤,看而今拆星重搭桥。揭了圣
人伪面罩,踢翻黑心炉,烫平世间不平道。笑把宿孽搓成草,扎个青鸾扫尘嚣,
明日卦象由我描哟~定叫那冰河化春潮!
洛湘瑶听得真切。凤宿云以酿酒喻美德传承,酿酒需分寸,否则酒不成酒。
一首小调在她的天籁之音下清扬剔透,举重若轻。洛湘瑶暗自神伤。
我比不得你们潇洒,我只是个被人捏在手心的玩偶,随时会被化作齑粉,甚
至无力反抗。这一身的修为,只是泥塑的菩萨,有人不愿,就半分都无力使出。
「娘!」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洛芸茵轻轻跳出房门。看她满
面喜色,显是修行大有所成。
「茵儿。」洛湘瑶心里升起温暖。浮萍般的十余年,唯有这个聪慧乖巧的女
儿,才是自己唯一的安慰。
母亲张开怀抱,女儿乳燕投林。洛湘瑶点着爱女的鼻子,洛芸茵皱起瑶鼻回
应。
「这么开心?」
「娘。」洛芸茵压低了声音道:「女儿进来修行很是顺利,可能,是说可能,
要摸一摸清心境的门槛了。」
「真的?」爱女修行有成,最开心的一定是至亲,洛湘瑶颇觉老怀大慰。以
洛芸茵的天赋,清心境实在不难,洛湘瑶也未料到会这般早。十六岁花骨朵儿般
的少女,可比自己当年强得多。
「真的,女儿有感觉。娘,你千万别出去说呀,万一不成,可丢人了。」
「好。那娘亲帮你严守秘密,拭目以待。」
「娘,你不要走好不好?女儿再入几次玉山,兴许就成了?女儿初入仙途,
跨入道生,娘亲都是亲眼看着的。」
「不是有你的齐哥哥陪着你嘛?」
「哎呀,他当然要看着,可是,不一样!女儿想你们都看着。」
「娘亲不能允诺你,万一上头有法旨,娘亲可不能抗旨不遵。不过……」洛
湘瑶亲亲女儿的额头,道:「如果没有,娘就留在这里,亲眼看宝贝茵儿成为一
名清心境的大仙。」
洛芸茵正喜笑颜开,一只纸鹤扑棱着翅膀降落在洛湘瑶身前。纸鹤自行展开,
上有凤宿云亲笔:北天池来人,洛宗主自去易门以西三十里迎旨。
洛湘瑶心头咯噔一下,预感大为不祥。见洛芸茵板起了脸,洛湘瑶宽慰道:
「娘去看看,未必是召我回去。」
洛芸茵同有不祥的预感,更怕就此与母亲分别。可洛湘瑶坚决摇了摇头,低
声道:「你在摇曳阁里修行,是难得一遇的福分。世间只知你在南天池,不知你
在此做什么。茵儿,你牢牢记住,千万,千万,千万莫要让人知道你在此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