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赵佶权衡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申饬孙廷萧,
命他处置好当地事务后,即刻启程,不得再有延误!」
这道旨意看似催促,却又留了余地。「处置好当地事务」这几个字,给了孙
廷萧极大的自主权。
旨意拟好,赵佶扫视了一眼阶下群臣,随口问道:「派谁去宣旨合适?」
满朝文武,一时无人应声。谁都知道孙廷萧那混不吝的脾气,去催他,万一
被当作出气筒,那可没地方说理去。
赵佶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严嵩身后的某人身上。
「秦桧。」
被点到名字的御史中丞秦桧,猛地一个激灵,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
佛孙廷萧那砂锅大的拳头又在眼前晃悠。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脸都吓白了,双
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满朝文武都想起了几个月前孙廷萧当众殴打秦桧的「盛况」,不少人脸上都
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就你了。」圣人金口玉言,不容更改,「即刻出发,将朕的旨意,带给孙
将军。」
一道措辞严厉却又暗藏玄机的圣旨,就这么交到了一个对收信人怕得要死的
信使手上,快马加急,一路送往了河北。
秦桧领了这道要命的差事,一刻也不敢耽搁。他虽是朝廷命官,一路有驿站
照应,但为了赶时间,也是日夜兼程。等他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官袍抵达邺城时,
连日颠簸下来,脸色蜡黄,走路都有些发飘。
然而,就在他拼命赶路的这几天里,河北的局势已经悄然起了变化。
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拨弄,斥丘、广平、阳平三县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了大规
模的黄天教徒骚乱。他们不再是偷偷摸摸地传教,而是举着「黄天当立」的旗号,
冲击衙署,围堵官吏。
更诡异的是,从广宗总坛的方向,也传出了消息。据说,已经数月未曾露面
的大贤良师张角,终于「出关」,并亲自出现在教众面前,明确表示唐周的号令,
便是他的意志。
一时间,真假难辨。一个「圣女」在邺城,一个「大贤良师」在广宗,河北
之地的黄天教徒们彻底陷入了混乱。支持张宁薇的,认为广宗那边是叛徒唐周挟
持了张角;而原本就忠于唐周的,则更加坚信邺城的一切都是官府的阴谋。双方
的矛盾被迅速激化,从口角之争,很快演变成了流血冲突。
秦桧抵达邺城县衙时,被安置在客房里,足足等了一天,才见到了孙廷萧。
见到孙廷萧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秦桧连忙起身,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躬身
道:「孙将军安好,下官奉圣人旨意前来。」
孙廷萧看了他一眼,也没客气,直接在他对面的主位上坐了下来,端起茶杯
喝了一大口,才不耐烦地摆摆手。
秦桧战战兢兢地从怀里掏出那卷黄澄澄的圣旨,双手捧着递了过去。孙廷萧
接过,展开扫了一眼,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圣旨往桌上一拍。
「秦大人,你来得正好!」孙廷萧一脸的烦躁和无奈,「不是末将有意在此
地耽搁,实在是走不了啊!你也看到了,黄天教的乱民四处生事,如今这河北南
部都快乱成一锅粥了!我这送亲的队伍,拖家带口的,要是贸然北上,半路上被
乱民冲了,郡主的凤驾有个什么闪失,你我谁担待得起这个责任?」
秦桧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却在打鼓,不知道这位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孙廷萧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一拍大腿道:「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