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移后留下的空隙。
随着官军战线为了包围叛军而逐渐拉成一个巨大的弧形,那个空隙……
「那里……」
孙廷萧脑中灵光一闪,心脏猛地一缩。他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不顾身旁宁
薇惊诧的目光,大步冲到土岗边缘,再次举目远眺。漫天的烟尘中,那片本该由
两军紧密衔接的结合部,此刻虽然还有旌旗招展,但在行家眼里,那里的人员密
度和阵型厚度,显然已经变得极其稀薄。
那是中路军的东侧翼,是仇士良部的死穴,是官军致命的软肋!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叛军本阵高台之上。
安禄山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却骤然睁大,绽放出饿狼
看到猎物时那种令人胆寒的绿光。同样的情报,同样的态势图,也摆在他的案头
。
他一直在等,像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忍受着两翼被挤压的痛苦,忍受着预备
队耗尽的焦虑,就在等这致命的一刻。
官军的贪婪和指挥脱节,终于在这一刻酿成了大祸。徐世绩急于立功拉开的
口子,仇士良无能迟钝露出的破绽,两相结合,将中路军那毫无防备的东侧翼,
赤裸裸地送到了他的嘴边。
「史思明……果然不出你所料。」
安禄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而狂喜的笑容,那是草原上的
狼王嗅到了血腥味的神情。
随着一声令下,叛军本阵之中,一面巨大的、绣着黑色狰狞异兽的战旗,在
风中猎猎升起。那旗帜如同一朵黑色的乌云,带着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
战场。
那是史思明所部等待已久的攻击信号。獠牙,终于露出来了。
曳落河军,这支幽燕之地淬炼出的绝对底牌,此刻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早在数日前的军议之上,安禄山便将这把最锋利的尖刀交到了史思明手中,
而史思明隐忍至今,甚至今日开战之初都未让这支劲旅露面,为的就是这一刻的
雷霆一击。他们在后方养精蓄税,直到战局最焦灼、官军最疲惫之时,才悄无声
息地运动至本阵后方。
「全军出击!」
史思明一声令下,八千曳落河铁骑如决堤的黑潮,瞬间从叛军本阵后方呼啸
而出。他们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自家步卒特意留出的通道,如同一支黑色的
利箭,直指官军中路与徐世绩部之间那个致命的空隙。
这支骑兵迅猛如雷,马蹄声轰鸣震天,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更为诡异的是
,在骑兵方阵的两翼边缘,数百匹战马的尾巴上都绑着巨大的树枝。随着战马狂
奔,树枝拖地卷起漫天黄沙,烟尘滚滚遮天蔽日,在这广阔的平原上制造出一种
千军万马、无边无际的恐怖声势。这烟尘在风向的作用下并未干扰到曳落河军自
己的视线,却像是一堵移动的沙墙,狠狠压向官军的心头。
官军大震。
前线的士卒们只觉得大地在震颤,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叛军阵后烟尘滚滚,
杀气冲天,仿佛地狱的大门突然洞开,无数恶鬼汹涌而出。
这就是战场上最致命的短暂时机。
徐世绩部的侧后方暴露,仇士良部的侧翼大开。曳落河军没有给他们任何反
应调整的机会,这支黑色的洪流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从叛军中路预留的缺口
中穿插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扎进了那个空隙。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曳落河铁骑借着强大的惯性,瞬间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