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稍有迟疑,或者马速
稍慢,就会被曳落河那庞大的骑阵像巨蟒一样吞噬。但孙廷萧别无选择,他只能
靠着这种不断的游走与侧击,像一只疯狂叮咬大象的马蜂,试图去干扰、去迟滞
这头庞然大物,为那即将崩溃的战局争取哪怕多一次呼吸的时间。
七日前斥丘那一战,就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史思明的心头。那天他手里全是些
轻骑步卒,被孙廷萧的前后拉扯,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让他至今想来都牙根发
痒。
「好啊!」
史思明看着那面在尘土中若隐若现的「孙」字旗,眼中凶光大盛。今天,此
时此刻,他身下骑的是幽州最烈的马,身后带的是天下最硬的曳落河,他倒要看
看,这一次孙廷萧还怎么跑!
「分兵!左翼包抄!右翼截断!给我围死了打!」
随着令旗挥舞,那庞大的黑色骑阵瞬间分化。曳落河铁骑不再是一股脑的蛮
冲,而是像一只张开巨掌的魔爪,分出数股精锐,如同几条黑色的毒蛇,从不同
方向向着孙廷萧那单薄的队伍缠绕过去。史思明这是铁了心,宁可暂缓对徐世绩
部的致命一击,也要先在这乱军丛中把孙廷萧这只跳蚤给捏死。
然而,战场的局势往往就在这微妙的人心变化中产生涟漪。
孙廷萧这亡命一冲,不仅仅是拖住了史思明,更像是在那一潭死水中投下了
一块巨石。
「那是孙将军的大旗!孙将军来救咱们了!」
乱军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那些原本已经吓破了胆、只会闭眼等死的
溃兵,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们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那面在曳落河重围中依然屹立
不倒、左冲右突的赤红战旗,原本死灰般的眼中竟然重新燃起了一丝火星。
他们大多是刚到邺城没几天的壮丁,谁不想活着回家?自征兵以来被当狗一
样驱赶,如今被猪一样屠杀的恐惧,在看到那面大旗的瞬间,转化成了一种绝地
求生的疯狂。
「跑也是死!跟他们拼了!」
「后面还有援军!看!那是黄巾军!那是咱们这边的!」
紧随孙廷萧身后赶到的七千黄巾步卒,成了重新鼓起失去勇气的火种。这支
队伍虽然装备简陋,但那整齐的方阵、那如林的长矛、还有那一双双满含复仇怒
火的眼睛,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就像是一座灯塔。
刘黑闼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冲在最前,声如洪钟:「不想死的就跟老子回头!
杀回去!」
这一声怒吼,唤醒了溃兵心中最后那点血性。既然被追着砍也是死,那何不
回头咬下一块肉来?越来越多的溃兵捡起丢弃的兵器,汇入到黄巾军的阵列两侧,
原本一触即溃的中路防线,竟然在这绝境之中,奇迹般地生出了一层硬壳。
战场上的天平,在孙廷萧这不要命的一记重锤之下,终于停止了向深渊的无
限倾斜。
那原本已经碎得像渣滓一样的中路,因为这股生力军的注入,硬生生地重新
凝结在了一起。彭越的步卒从东面烟尘滚滚而来,岳飞的游奕军从西侧如闪电般
切入,再加上戚继光在后方重新收拢的黄巾步卒,这三股力量就像是三根粗大的
铆钉,死死地钉在了安守忠和李归仁那即将合拢的血盆大口上。
安守忠原本正驱赶着溃兵追杀得起劲,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
及。岳飞的骑兵来去如风,每一次掠过都带走一片人头;彭越的步兵虽然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