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设下了临时的中
军帐,一道道军令从这里流水般发了出去。
「传令下去,派快马将邯郸故城易手的消息,往四面八方散发出去!要让邺
城的安禄山知道,也要让邢州的安庆绪知道,更要让友军知道--这河北的喉咙,
现在重归我手!」
不同于上次那种随时准备跑路的「游击式」打法,这次孙廷萧是铁了心要在
这里扎根了。
「报--!将军,咱们在城南大仓里查验过了,那粮草堆积如山,足够咱们
这几万人敞开肚皮吃很久!而且还有不少风干的肉脯和酒水!」负责清点物资的
尉迟恭兴冲冲地跑进来。
帐内众将闻言,无不眉开眼笑。这半个月来,他们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吃
了上顿没下顿,如今守着这么个大粮仓,那种邺城野战失败后一直笼罩在头顶的
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好!」孙廷萧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传令全军,今日加餐!肉脯、酒水,
只要不喝醉误事,让兄弟们敞开肚皮吃!另外,派人去联络岳飞和彭越二位将军,
告诉他们,若是在外头饿了肚子,尽管往邯郸靠拢,这里的粮,够咱们全伙吃的!」
欢声雷动中,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
「将军,那三千多名俘虏……怎么处置?」秦琼有些迟疑地问道,「这次可
不比上次,上次那些多是被裹挟的民壮和郡县兵,心本来就不在安禄山那边,一
投降就真的反水了。可这次抓的,那都是实打实的幽州老卒,安禄山的嫡系。这
些人……留着是个隐患,放了那是纵虎归山,若是杀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孙廷萧身上。杀俘不祥,且容易激起敌军死战之心;可
若是不杀,这几千号人白耗粮食,还得浪费兵力看管,小心暴动。
「杀?为什么要杀?」孙廷萧轻笑一声,「幽州兵也是爹生娘养,只不过是
跟错了主公。咱们现在有的是粮,养得起他们,缴了械,不怕他们反。」
他站起身,走到阁楼窗边,看着远处被集中看管在校场上的那黑压压一片俘
虏。那些人虽然被缴了械,但眼神中依然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那是多年边
塞生涯磨练出来的。
「给他们饭吃,让他们吃饱。」孙廷萧淡淡地说道,「把他们放在城里集中
看管,让他们好好休息。不用打骂,也不用急着逼他们投降反正。甚至……若是
有人受伤,让军医去给他们治。」
「将军,这……」秦琼有些不解。
「我要让他们看着。」孙廷萧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看着咱们
是怎么吃他们的粮,住他们的城,打他们的老主人。等他们看看顽抗是没有前途
的。」
众将虽然还有些疑虑,但见主帅如此笃定,便也不再多言,纷纷领命而去。
整个邯郸故城,在这正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和谐--胜利者在欢庆,
失败者在忐忑,而这座古老的城池,正静静地等待着下一场风暴的来临。
残阳如血,将邺城高大的城墙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当邯郸故城的急报被送到安禄山面前时,这位刚刚还在欣赏胡姬献舞、满脸
横肉颤抖的枭雄,手中的琉璃酒盏「啪」地一声摔了个粉碎。
「什么?!一早上?!一早上就丢了?!」
安禄山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抽搐。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有精兵驻防的邯郸城,在田承嗣手里竟然连半天都没撑过
去!
「田承嗣这个废物!废物!」安禄山咆哮着,一把掀翻了面前那张摆满珍馐
美味的案几,酒水菜肴洒了一地,吓得周围的舞姬侍从跪了一地,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