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高兴了?」
苏念晚连忙偏过头,用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
个温婉的笑意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不高兴。」
她抬起微红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孙廷萧,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轻颤:
「我只是……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想起你以前重伤被抬回营地时的样子,浑身
都是血,气息微弱,怎么叫都不应答,那时候我心中震撼,以后每次见你,都怕
你又是那样抬来。」
说到这,苏念晚反握住孙廷萧那只长满粗茧的大手,将它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语气透着浓浓的心疼与后怕:「今日你好歹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没有受伤,我
心里其实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可你怎么一睁眼,满脑子想的还全都是战马、骑兵、
军政?你也是个血肉之躯,既然血战刚过,为什么就不能放下那些沉甸甸的担子,
踏踏实实地轻松一下呢?」
这番话说得轻柔却字字戳心。孙廷萧愣住了,看着苏念晚含泪的眼眸和鹿清
彤在一旁黯然心疼的神色,心里不禁泛起一阵绵密的愧疚。
外面的天下再乱,可在这方寸榻间,有这样全心全意为他担惊受怕的女子。
他反省自己确实是不解风情了,立刻放柔了目光,反手将苏念晚也轻轻揽入怀中,
另一只手紧紧牵着鹿清彤。
「好,好,是我不好,大煞风景了。」孙廷萧低声哄着,语气里满是温柔的
歉意,「从现在起,不提战马,不提军政。今日这里没有什么大将军,只有你们
的爱郎。那,说好了要轻松一下,你们说,我们接下来做点什么好?」
「做点什么好?」
孙廷萧这句问话虽然放轻了声音,语气里还带着哄人的温柔,可那眼神分明
已经开始不老实地在两人身上流连。他的一只手揽着苏念晚的腰,另一只手把玩
着鹿清彤的柔荑,指腹有意无意地在那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连呼吸的节奏都
悄然变了。
他这鬼心思,这两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怎么会不知道?
鹿清彤被他那直白又炽热的目光一烫,本能地想要往后躲,可手还被他攥在
掌心里,身子又被他半圈在榻边,哪里逃得掉。她只觉得脸上那刚褪下去的红晕
瞬间又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羞恼地嗔道:「要轻松,那
自然是好好休息……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苏念晚原本眼底还包着一包泪,正心疼他连日征战的辛苦,冷不丁听他这么
一问,再看他那副原形毕露的无赖模样,那点伤感瞬间被气散了。
「噗嗤--」她终是没忍住,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气得笑出了声。
苏念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毫不客气地将他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爪子
拍开:「让你放下正事好好休息,你就又不老实起来了是吧?我可是知道你的……」
她这会儿可是把太医署女官的本色拿捏得死死的,一指桌上那碗还剩了小半
的米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利落干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把粥,老老实实
吃完!」
孙廷萧见自己的心思被无情戳穿,不仅不觉得窘迫,反而更来劲了。他大半
个身子软绵绵地倚在榻上,仰着头,看着苏念晚那副似嗔非怒的俏丽模样,故意
拖长了声音叹气:「晚儿,你刚才还说让我踏踏实实地轻松一下,怎么这会儿又
对我这么凶?我这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就不能让我用自己的法子『轻松轻松』?」
他说着,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在苏念晚那曲线玲珑的身上扫过,还顺带冲一
旁羞红了脸的鹿清彤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