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扎在他心里。
「但我受不了了。」顾初自嘲地笑了笑,「我觉得我们在做的不是艺术,甚
至不是商业,而是在……助长某种交易,我感觉自己像个技术精湛的皮条客。」
「我跟她吵,一次又一次。」他回忆起那些争吵,「我说我们不能只看钱,
不能没有底线。她说我迂腐,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她说我根本不懂什么叫生存
的艰难,什么叫现实的残酷!」
他模仿着戴璐璐当时的语气,带着一种尖锐和不耐烦:「『顾初!你醒醒吧!
我们得先活下来!活下来,才有资格去谈你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等你银行户头
上有八位数了,你想怎么玩艺术,你想拍什么狗屁灵魂,我陪你!但现在,不行!』」
李博轻轻叹了口气。「她一直很拼,也很……务实。」
「那不是务实,那是『不择手段』!」顾初猛地抬头,眼神锐利,「为了往
前冲,她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那段时间我们几乎天天吵架,为了接什么单吵,
为了照片的尺度吵,为了工作室未来的方向吵……最后,实在过不下去了。」他
顿了顿,声音疲惫,「所以,我们分了手。她觉得我拖了她的后腿,我觉得她丢
了我们共同的的初心。」
说完这段往事,顾初感到一阵虚脱,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这些话,这
些细节,他从未对其他人提起过,即使是李博,也只是知道大概,不了解其中的
挣扎和屈辱。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他终于把这些压抑多年的东西,一股脑地
倾倒了出来。
长久的沉默笼罩了卡座。只有冰块在酒杯中融化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和远处
模糊的音乐。倾诉过后,顾初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更加空虚和疲惫。往事
如同幽灵,纠缠不休。
过了一会儿,顾初似乎从沉重的情绪中稍微抽离出来。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
脑袋,换了个话题,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好奇,以及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
复杂情绪,看向一直沉默聆听的李博。
「说真的,老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随意和试探,「你跟她
现在……关系这么近,天天一起泡在工作室里,搞那个什么狗屁『数字永生』系
统。你对着她的照片,她的视频,甚至是……她身体最私密的数据,做分析,建
模型……我就不信你小子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李博的眼睛,问题变得更加直接和尖锐:「你老实
告诉我,你…和璐璐,睡过没有?」
这个问题像一枚投入平静水面的深水炸弹,直接、赤裸、甚至有些粗鲁。但
在这两个相识二十多年的发小之间,这种直白有时反而是一种无需铺垫的信任。
李博握着啤酒杯的手指明显紧了紧,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他
没有像顾初预想的那样立刻否认或表现出尴尬,反而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认真
思考如何回答。他抬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啤酒,白色的泡沫沾上他的上唇,他
伸出舌头舔了舔。
「璐璐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这一点我不否认。」他缓缓说道,避开了问题
的核心,「无论是在外貌、性格,还是在智力层面,她都非常吸引人。而且,她
比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更聪明,更有决断力,对技术的理解和投入程度,甚至超
乎我的想象。我们现在是工作伙伴,非常、非常默契的伙伴。」
「默契?」顾初挑了挑眉,酒精让他变得更加口无遮拦,也更加执着。「什
么样的默契?技术上的默契还是……身体上的默契?我才不信你小子是柳下惠转
世!她用自己的裸体给你当研究素材,你能天天对着那些数据坐怀不乱?」他的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李博闻言,竟然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别的什么。「顾初,你想
得太简单,也太小看……璐璐了。」他放下酒杯,身体也微微前倾,与顾初的距
离更近了些,「工作就是工作。数据就是数据。在处理那些模型的时候,我看到
的是点云、是多边形、是纹理贴图,是需要优化的算法,而不是……一个具体的、
能引发我性冲动的女性身体。」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顾初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而且……」他顿
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或许,你对『关系』、『身体』、『亲密』这些概念
的理解,可以更……放开一点?」
「放开?什么意思?」顾初皱起眉头,李博的话开始让他感到困惑。
「嗯。」李博点了点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大
三去美国交换那年,寄宿在一个教授家里。」
顾初点头,他记得李博提过那段经历很愉快。
「那家男主人是个很有名的社会学教授,女主人是个画家,非常…有风情。」
李博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我们相处得很好。后来……我和女主
人,有过一段。」
顾初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眼睛都瞪大了:「我靠!你和……寄宿家庭的
女主人?你小子可以啊,现实版《毕业生》?!」他脑海里瞬间闪过电影里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