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走啊!」杨俞看到我,瞳孔骤缩,嘶声喊道,脸上血色尽褪。
走?怎么可能。
我甚至没有停顿,径直冲到他们面前,用身体隔开了杨俞和最近的光头男。连廊狭窄,我能闻到他们身上令人作呕的气味,能看清光头男眼中残忍的戏谑。
「找我,是吧?」我盯着他,声音冷硬,背对着杨俞,张开手臂,将她护在更后面,「跟她没关系,冲我来。」
「挺有种啊?」瘦高个阴恻恻地笑,活动着手腕,「那就让你替你那缩头乌龟老爹,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旁边的矮胖男人已经不耐烦地一拳砸向我的面门。风声袭来,我下意识偏头躲开,拳头擦着颧骨过去,火辣辣地疼。
几乎是同时,光头男的膝盖狠狠撞向我的腹部。剧痛瞬间炸开,我闷哼一声,弯下腰,却咬牙没有后退,反而借势用头撞向他的胸口。
「赵辰!」杨俞的惊叫声在身后响起,带着哭腔。
混乱就此爆发。拳头、脚踹、咒骂声混杂在一起。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凭着肾上腺素和一股狠劲,拼命反击。我知道打不过,但至少要拖住他们,拖到……拖到武大征报警,拖到有人来。
一记重拳砸在我的肋骨上,剧痛让我几乎窒息。又一脚踹在腿弯,我踉跄着跪倒。视野开始晃动,耳边嗡嗡作响,但余光看到杨俞想冲过来,却被瘦高个一把推开,后背撞在墙上。
「别碰她!」我嘶吼着,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向瘦高个,死死抱住他的腰,将他撞开。
光头男一脚踢在我侧腰,我痛得眼前发黑,却死不松手。矮胖男人揪住我的头发,拳头像雨点般落在我的头上、背上。
疼。到处都疼。嘴里泛起铁锈味。
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再碰她。
「辰哥!警察马上到!撑住啊!」武大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焦急的哭腔,他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刚打完电话。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校园傍晚的宁静。那三个男人明显慌了一下。
「妈的,真有警察!」矮胖男人骂道。
「快走!」瘦高个想挣脱我的束缚。
「走个屁!把这小子弄开!」光头男脸上横肉抽搐,眼中凶光更盛,他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或者觉得不能白来一趟。他不再试图拉开我,而是抬起脚,用厚重的皮鞋鞋底,朝着我的头部猛踹过来。
我避无可避,只能勉强侧头。「砰!」
沉重的撞击声。不是鞋底,是某种硬物。光头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截短粗的实心木棍(后来知道是扫帚柄),狠狠砸在了我的后脑侧方。
世界瞬间寂静,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尖锐的耳鸣吞没了一切。最后感知到的,是身体倒地的钝响,和杨俞撕心裂肺的尖叫。
……
意识像沉在漆黑冰冷的海底,偶尔被一丝光亮或声音牵引,浮起些许碎片。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仪器的滴答声,规律而冰冷。模糊的人影晃动,低声的交谈。剧痛,从头部、胸口、四肢百骸传来,沉重,钝痛,无处不在。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仿佛灵魂都要被这疼痛和黑暗溶解。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个世纪,又像是一瞬。我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的光斑,然后慢慢聚焦。白色的天花板。惨白的灯光。透明的输液管。呼吸面罩带来的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