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灰，合最好！”黄得忙，又补充一句，“那个……再帮我这拂尘，上个新些的、光亮的尾，行不？”

随后，他们在村东老井打了，又向一村民买了些耐储存的黑麦饼和风的条。最后寻了一间明显闲置已久的石屋，略作打扫，暂时安顿下来。

确认小曦睡熟后，黄得轻轻走到屋外，对正在值守的龙啸和一旁调息的甄筱乔低声：“龙友，甄姑娘，借一步说话。”

黄得脸上的嬉笑之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罕见的严肃，甚至……有一丝沉重。它上的新袍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括，却衬得它那瘦小的形更添几分孤零零的味。

但小曦的状态明显比上次休整时差了许多。她接过草蚱蜢，只是拿在右手里，神却常常飘向西南方向那片得化不开的暗紫天幕，对甄筱乔的故事也反应迟钝。偶尔，她会突然捂住心，小脸皱起，低喃着“”或者“哭声近了”，额角渗细密的冷汗。

在上次那场折损行的行卜算中，它不仅仅看到了“涅槃之谷”的位置和隐藏阵法。小曦的大造化，大机缘。

那凶兆的指向，正是它决心要陪小曦前往的终。

夜幕降临，瘴气似乎更加活跃，在村上空无声翻涌，将本就稀疏的星月之光彻底隔绝。石屋内起一盏小小的油灯，灯火摇曳，映得人影幢幢。

黄得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尖细的嗓音努力放得柔和：“嘿嘿，是吧？老黄我也觉得神多了！”

有些话，它终究没有说。

它抬起，看向龙啸和甄筱乔，郑重地抱拳：“龙友，甄姑娘，这一路，多谢了。遇见你们，为了小曦，一路护持，生死。这份情义，老黄我心里记着。”

夜风过，带着瘴气特有的甜腥，拂动它新袍的衣角。

“我在此立誓，”黄得一字一顿，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无论那‘涅槃之谷’中有什么，无论要付什么代价，老黄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小曦拿到她该得的机缘！这是我答应过她的，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黄大仙……好看。”她轻声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

在因果织、吉凶混杂的天机迷雾，它还清晰地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得化不开的血凶兆。

龙啸与甄筱乔静静看着它，等待下文。

老妪，报了价钱，倒是不贵。龙啸付了钱，约定晚些来取。

找到李裁家。门面狭小，屋内堆满各灰暗布料，一个着老镜、手指瘦如爪的老妪正在昏暗光线下补一件褂。听闻要定制袍，老妪抬打量了一下黄得的形，嘶哑：“有现成的麻料，灰的、褐的。要什么颜？合的得等两个时辰。”

甄筱乔像往常一样，陪着小曦在屋前一小块相对净的空地上玩耍。她取之前路上给小曦编的草蚱蜢，又讲起苍衍山翠竹苑里那些调小兽的趣事，试图分散小曦的注意力。

甄筱乔亦温声：“小曦天真纯善，我们早已将她视作妹妹。护她周全，亦是本分。黄前辈不必如此。”

只有一次，当黄得兴冲冲地试穿好新取回来的灰袍，连那柄秃拂尘也装上了崭新的、泛着暗棕光泽的尾，得意洋洋地在她们面前转了个圈时，小曦冰蓝的眸里，才真正漾开了一丝清澈的笑意。

三人来到石屋后一背风的角落。

“小曦这孩，绝非凡俗。”黄得开门见山，“她内那丝火属灵韵，纯古老，带着煌煌神禽之威，却又混杂着重的悲伤与怨念……与这片土地那‘哭泣的火’同一源。她即便不是真正的凤凰遗脉，也必是上古时代侍奉、崇拜凤凰的先民遗嗣，血脉中封存着与凤凰相关的记忆与力量。”

龙啸沉默片刻，开：“黄前辈言重了。小曦既叫我一声龙大哥，我便不会袖手旁观。此行凶险，我们自当同同退。”

小曦服下甄筱乔调的安神汤药后，终于沉沉睡去，只是眉依然微微蹙着，小手无意识地攥着被角。

“此去中心‘涅槃之谷’，对她而言，绝非简单的探宝或解惑。那是她血脉的呼唤，是她命定的机缘，甚至……可能是她世之谜最终揭晓之地。那里藏着的东西，或许能让她脱胎换骨，或许……也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危险与代价。”

它转过，望向西南那片仿佛亘古不变的暗紫夜空，新拂尘的尾穗在风中轻轻摆动。

黄得中似有微光闪动，它用力，咧嘴想笑，那笑容却有些发苦。

民内隐隐有微弱而韧的生机转，似乎已适应了此地环境，甚至……产生了一丝变异。

“老黄我……有些话，憋了一路了。”黄得一气，声音压得极低，“关于小曦，关于那中心祭坛……也关于我自己。”

黄得说着，黑豆中切的疼惜与决绝：“老黄我混迹人间几百年，偷摸狗、坑蒙拐骗的事儿没少，活得糊里糊涂，也没什么大追求。可这一年来，带着小曦东躲西藏，教她认字说话，看她一长大，听她喊我‘黄大仙’……这日，是我几百年来，过得最像‘人’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