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庸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光影在墙上流
动,像无声的河流。
第二天清晨,刘圆圆起得很早。张庸听见她在浴室吹头发的声音,然后是行
李箱轮子滚过地板的声音。他躺在床上没动。
七点半,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我走了。」刘圆圆站在门口,穿着米色风衣,拉着行李箱,「车在楼下等
。」
张庸坐起身。「路上小心。」
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走进来在张庸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很凉,带着薄
荷牙膏的味道。
门关上。张庸坐在床上,听着电梯运行的声音,行李箱轮子滚出楼道的声音
,最后是楼下汽车引擎发动、远去的声音。
他起床,走到窗边。白色奥迪已经消失在街角。
上午九点,张庸来到华美酒店。今天是他最后一次以「李岩」的身份来这里
。
1818房门虚掩着。他敲了敲,推门进去。
套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几个行李箱立在客厅中央,助理正在检查物品清
单。赵亚萱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很低。
看见张庸,她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等一下」,然后捂住话筒:「你来了。」
「我来做最后清洁。」张庸说。
赵亚萱点点头,继续讲电话。张庸推着清洁车走进卧室。床铺已经整理好,
只剩下空荡荡的床垫。他例行擦拭家具,动作比平时慢。
半小时后,他收拾完卧室,回到客厅。赵亚萱已经打完电话,助理也不知何
时离开了。
「他们都去楼下装车了。」赵亚萱说,走到酒柜边倒了杯水,「我让他们给
我十分钟独处时间。」
张庸继续擦拭茶几。赵亚萱端着水杯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工作。
「我下午四点的飞机。」她说。
「一路顺风。」
赵亚萱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玻璃底碰触大理石面,发出清脆的
响声。
「李岩。」她叫他的名字。
张庸停下动作。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帮忙,可以找你吗?」
张庸直起身,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她能看见她眼睛里细小的
血丝,和一种近乎恳求的光。
「可以。」他说。
赵亚萱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背面写着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
号码。」她把名片递过来,「只有很少几个人有。」
张庸接过。名片质地厚实,带着淡雅的香气。正面是她的艺名和公司联系方
式,背面手写的数字工整清晰。
「谢谢。」他把名片放进工装口袋。
「该说谢谢的是我。」赵亚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这段时间……谢谢你
。」
她伸出手。张庸犹豫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很小,很软,有些凉。
「诚实我会照顾好。」她说,松开手,「你教的那些方法,我都会试试。」
张庸点头。
助理敲门进来:「亚萱姐,该出发了。」
赵亚萱最后环顾了一圈房间,目光在张庸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身,跟着
助理离开。门关上,套房彻底安静下来。
张庸站在原地,听见电梯运行的声音。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五分钟后,
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出酒店地下车库,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丛林中。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硬质的边缘硌着指尖。
下午,张庸去了趟学校。他需要确认李岩这几天没惹出什么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