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心的轮廓,和里面深深的乳沟,给人一种久违的校园气。
下身是一条浅蓝色运动短裙,裙摆不长不短,刚好落在大腿上方,随着她坐姿轻轻压出几道自然的褶皱。她把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只化了很淡的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冷,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A大体操队队员。
我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刚才出来的时候我就想问,你怎么也穿这个?”
温知宁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队徽,淡淡笑了笑。
“主办方提前送来的,说今天回母校,穿这个更有纪念意义。”
她说得平静,可我听得心里一沉。
主办方。
又是隋志远。
我没有再问,只是把车停进临时安排的嘉宾停车区。
我今天穿得很休闲。浅色Polo衫,深灰色休闲裤,一双白色运动鞋。毕竟是体育训练营开营仪式,不是正式商务酒会,穿西装反而显得刻意。
可当我推开车门,听见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广播声、哨声和学生们的笑闹声时,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忽然有些恍惚。
五年了。
我以为自己早就把这里忘了,可真正重新站在A大的校园里,才发现很多东西根本没有消失,只是被我强行压在了记忆深处。
林荫道还是那条林荫道,操场还是那个操场,远处教学楼的玻璃窗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片片碎掉的旧梦。年轻学生从我身边走过,有人抱着篮球,有人拎着水杯,有人穿着校服一路小跑,脸上带着那种只有大学生才有的松弛和明亮。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
我当年离开A大的时候,并不体面。
不是毕业,不是告别,不是穿着学士服站在这里拍一张合照,也不是和同学们一起在散伙饭上喝到烂醉,然后笑着说以后常联系。
我是休学。
更准确地说,是逃离。
A大对别人来说,是一段完整的青春。
对我来说,却像一本被人硬生生撕掉后半部分的书。
前面的每一页都写着婉儿。
我也记得那条通往校外的小路。
很多个晚上,她穿着简单的裙子,背着包,故意和我隔着几步距离走,怕被熟人看见。可走到没人的地方,她又会偷偷伸手勾住我的手指,轻轻晃一下,像是在向整个世界藏起一颗糖。
那些回忆太干净了。
干净到我现在想起来,甚至觉得不真实。
温知宁站在我身旁,似乎察觉到我的沉默,轻声问:
“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向远处操场。
主席台旁边,工作人员正在来回布置,学生运动员排成一列列方阵。风吹过操场,带来青草和塑胶跑道混在一起的味道,熟悉得让我胸口发闷。
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
停顿了一下,我又低声补了一句:
“只是很久没回来了。”
温知宁没有再问。
她大概也明白,有些地方不是不能回来,而是一回来,就会发现自己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隋志远和婉儿都在忙。
隋志远站在主席台旁边,正低头听几个工作人员汇报流程。他一只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电话,偶尔抬头扫一眼操场,姿态松弛,却有一种所有人都围着他转的掌控感。
而婉儿,就站在主席台侧后方。
我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今天也穿着A大的夏季运动校服,和温知宁身上的那套不谋而合。
白色短款运动上衣,浅蓝色滚边,胸口绣着A大的校徽和旧运动队标志。那件上衣明显是夏季款,布料轻薄,剪裁贴身,衣摆只到腰线上方一点。她一抬手整理流程牌,纤细紧致的腰线便露了出来,连带着小腹中央那枚小巧的肚脐,也在阳光下轻轻一闪。
她的肚脐上,有一枚肚脐环。
很精致。
细细的银色小环,下面坠着一颗极小的蓝色水晶,颜色淡得像夏天操场上空的天光。随着她走动和呼吸,那枚小坠子在她雪白平坦的小腹前轻轻晃着,偶尔被阳光照到,便闪出一点细碎的光。
那光很美。
却也刺眼。
她下身是一条浅蓝色运动短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白色短袜包着纤细脚踝,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跑鞋。她的马尾扎得很高,发尾在阳光下轻轻晃着,整个人靓丽得像一张A大招生宣传册里走出来的照片。
跑道边,参加训练营的大学生已经开始列队。
一排排年轻女孩穿着和婉儿、温知宁几乎一样的A大夏季运动校服,远远望过去,白色与浅蓝色在红色塑胶跑道上铺展开来,像夏日校园里一阵清亮的风,干净、明媚,青春得让人有些恍惚。
她们大多二十岁上下,扎着高马尾或丸子头,脸上还带着大学生特有的松弛和明亮。有人低头整理号码牌,有人互相帮忙别发卡,有人拎着水壶小声说笑。风一吹,浅蓝色裙摆轻轻晃动,白色衣摆也跟着起伏,整片队伍像一条被阳光照亮的浅蓝色河流。
简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可即便所有人都穿着同样的校服,婉儿还是最醒目的那个。
同样是白色短款运动上衣,同样是浅蓝色短裙,穿在那些女大学生身上,是清爽,是青春,是没有被世事打磨过的明亮;可穿在婉儿身上,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柔和与耀眼。
她站在一群年轻女大学生中间,明明年纪已经不再是学生,却没有半点违和。甚至因为那份全国冠军留下来的身姿和气质,反而显得比所有人都更像这片操场真正的主角。
周围那些男学生的目光,也一次次忍不住往她身上飘。大家假装看着主席台,可眼神最后还是落在婉儿那里。
就在这时,隋志远似乎也看见了我们。
他放下电话,朝旁边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婉儿一起走了过来。
婉儿手里还拿着一份流程表,她走近时,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像是不敢停留太久。
温知宁站在我身旁,神色平静,只是眼底那点冷意藏得很深。
四个人终于在主席台旁打了个照面。
隋志远笑得很自然:“林总,温小姐,来得挺准时。”
我点了点头:“隋总安排得这么周到,不准时反倒不像话。”
他像是没听出我话里的刺,目光在温知宁身上停了一下,又转向婉儿,笑意更深。
“今天这身校服效果不错。”他说,“温小姐和婉儿穿起来都很青春靓丽。A大的夏季校服,还是得你们这种运动队出身的人穿,才有那个味道。”
温知宁淡淡一笑,好像面露羞涩,脸上泛着潮红:“隋总费心了。”
婉儿也只是轻轻点头,声音很柔:“老公,还是你想的周到。”
我注意到那些男学生的目光,也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飘。
我看着婉儿腰间那枚轻轻晃动的蓝色水晶肚脐环,想起了那天在包厢的情景,强压住心里的异样,故作随意地笑了笑。
“确实漂亮。”我说,“不过隋总你也看见了,那些学生眼睛都快黏在苏总身上了。”
婉儿脸色微微一红,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流程表,像是没听见。
隋志远却笑了。
他笑得很轻,像是早就等着我说这句话。
“正常。”他说,“全国冠军嘛,又是A大出去的学姐,影响力在这儿。学生们多看几眼,说明她有号召力。婉儿等下展示一下给他们看看你当年的英姿。” 说着在婉儿身后捏了一把她的细腰。
婉儿手指微微收紧,流程表边角被她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只是抬头对我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我现在哪里展示的来,都已经3-4年没有正常训练了。”婉儿推辞道。
那个笑容很熟悉。
是她以前在操场上被人起哄时,会下意识投向我的那种笑。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一点无奈。
婉儿轻声说:“温小姐今天也很靓丽。”
温知宁笑了一下:“我已经很多年没穿过这种衣服了。”
隋志远接过话:“所以今天才难得。故地重游嘛,总要有点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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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营仪式很快开始。
主席台前的音乐声响起,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台中央,声音通过操场两侧的音响传开。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台下掌声响起。
我站在主席台一侧的候场区,身边是隋志远,另一边是温知宁。远处,婉儿作为运动员代表已经回到学生队列旁,正带着几个年轻运动员整理方阵。她穿着那身白色短款校服,站在一群女大学生中间,依旧显得格外醒目。
阳光越来越亮。
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身旁的温知宁呼吸有些不对。
她原本一直站得很直,可此刻肩膀微微低了一点,脸色也比刚才白了些。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心轻轻蹙起。
我低声问:“你怎么了?”
温知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住某种不适。
“没事。”她声音很低,“可能太阳有点晒。”
我看向她的脸。
她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唇色也淡了不少。这几天因为查隋家的证据她实在是太辛苦了,今天又站在操场边晒了这么久,她显然是在硬撑。
“你脸色很差。”我压低声音,“我陪你去休息一下。”
温知宁立刻摇头。
“不用。”
她拒绝得很快。
我皱眉:“你这样不行。”
温知宁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虽然疲惫,却很清醒。
“林轩,你现在是资方代表。”她声音压得更低,“马上就要上台发言了,你不能跟我一起走。”
我看了一眼主席台。
主持人已经介绍到远大集团,后面很快就会轮到合作企业代
表发言。这个时候如果我突然离开,确实太显眼。
可我还是不放心。
“我找人陪你。”
“不用。”温知宁轻轻打断我,“我认识路。A大医务室在哪里,我比你清楚。我去那里休息下。”
她说这句话时,嘴角甚至勉强弯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她也也曾经是这里的人。
我心里一沉。
我低声说:“那你别硬撑,到了给我发消息。”
温知宁点点头:“好。”
她停了一下,又看向我,声音更轻:
“你别跟过来,别让人家觉得资方不重视。”
我只能压住心里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