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人知道这件事该怎么收场了。」
他停下来,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过了很久,沈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问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宋怀山看着她,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悔恨,不是恐惧,而是一
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威胁您。」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烙印,
烫在沈御心上,「黑子手里有那些视频,他两个弟弟也知道。只要他们活着,就
会一直勒索您,一次又一次,直到把您拖垮。」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太蠢了。蠢人会做蠢事,说不定哪天喝多了,
就把视频发出去了。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理由如此简单,如此直接。简单到残酷。
沈御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些视频的画面,闪过黑子威胁她时的嘴脸,闪
过自己那些不眠的夜晚和几乎崩溃的恐惧。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宋怀山:「你知道这是谋杀吗?」
「知道。」宋怀山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警察查不出来。现场没有
监控,他们喝了酒,身上有我的伤--这些都是证据,证明他们先动的手,证明
我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操作失误。」
他说得如此冷静,如此有条理。沈御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在决定
做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把每一个细节都计算好了。
从约黑子出来的借口,到选择江边那段没有监控的路段,到故意激怒他们留
下伤痕,到控制车辆入水的角度和速度,再到自己跳车逃生的时机--
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
「你就不怕死吗?」沈御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发抖。
宋怀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苦。
「怕。」他说,「跳进江里的时候,水那么冷,那么黑,我真的以为自己要
死了。
沈御靠在座位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看着车顶,看着那些细小
的、皮革的纹路,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应该愤怒。应该恐惧。应该立刻报警,把这个杀人犯送进监狱。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只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疲惫,和一种更奇
怪的……释然。
因为宋怀山是对的。
黑子三兄弟活着,她就永远不得安宁。那些视频会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
她头顶,随时可能落下。她会一辈子活在恐惧里,活在勒索里,活在随时可能身
败名裂的阴影里。
而现在,那把剑消失了。
代价是三条人命。和一个年轻人赌上性命的忠诚。
「沈总,」宋怀山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那声音又变回了平时的恭顺,「如
果您觉得……我做错了,您可以报警。我会认罪。」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沈御听出了里面的决绝--如果她需要,他真的
会去自首。
她转过头,看着他。灯光下,他的侧脸依然年轻,依然带着那种底层人特有
的、未经雕琢的质朴。但那双眼睛里,有深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又一次问,但这次语气不一样了,「为什么…
…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宋怀山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因为您给了我工作。」他小声说,「因为您帮我母亲治病。因为您……您
在我最没用的时候,给了我一个位置。」
他说得很朴素,很实在。但沈御知道,这不是全部,还能因为什么,小男生
那些心思。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城市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