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李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
的声响。
「我、我去下洗手间。」她声音发颤,说完就转身往门口走,几乎是跑出去
的。
陈国涛看着李媛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宋怀山,眼神复杂得像是第一次认
识这个人。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
而尽。
宋怀山像是没看见这些反应。他站起来,走到沈御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搂住
她的肩膀。沈御顺从地靠过去,身体贴着他。
「今天玩得有点嗨,」宋怀山对众人笑了笑,语气轻松,「她演技不错吧?
下次让她演个别的。」
这话像是给今晚的一切盖了个章 都是演戏,都是玩,别当真。
沈御在他怀里,抬起头,目光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她的视线在张伟脸上
停留了一瞬,在李强儒、王志军、程磊、李建明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陈国涛
身上。
她微微颔首,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谢谢大家……陪我玩。」
她顿了顿,补充道,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今天很开心。」
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
众人从KTV出来,站在街边等车。夜风很凉,吹散了身上的烟味和酒气。张
伟叫了辆出租车,李强儒、王海他们挤上去,隔着车窗对宋怀山和沈御挥手。
「怀山,改天再聚啊!」
「沈姐……今天……谢谢你啊!」
车窗摇上去,出租车开走了。
陈国涛和李媛打了另一辆车。李媛眼睛还红着,上车前看了沈御一眼,那眼
神里有太多东西--震惊、不解、恐惧,还有一点点……怜悯?沈御对她笑了笑,
李媛立刻低下头,钻进车里。
车也开走了。
街边只剩下宋怀山和沈御。
宋怀山掏出车钥匙,解锁,拉开副驾驶的门,自己先坐了进去。沈御绕到驾
驶座,拉开门,坐进去,系安全带,发动车子。
引擎启动,车灯亮起,照亮前方一小段空荡的街道。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沈御开着车,眼睛看着前方。街灯的光流线般划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暗
交替的影子。她的右脚穿着相对干净的那只靴子,轻轻踩在油门上;左脚穿着那
只污秽的靴子,踩在休息踏板上。
宋怀山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连
成一片模糊的光带。他看了很久,久到车子已经开上了主路,汇入稀疏的车流。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脚难受吗?」
沈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沉默了两秒,才回答:
「还好。就是有点湿,有点凉。」
宋怀山转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窗外流光的映照下,轮廓清晰而平静,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的嘴唇抿着,唇膏有些掉了,露出底下
原本的唇色,淡了一些。
「为什么穿回去?」他又问,声音很轻。
沈御这次沉默得更久。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红灯,她缓缓停下。
她转过头,看向宋怀山。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相遇。
「主人让我穿的。」她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怀山愣住了。
他回想刚才在包厢里--他确实说了「行了」,也确实把靴子扔在她脚边,
但他没说过「穿上」。
可她穿上了。
因为她理解成--他没让脱,所以就要一直穿着。
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进他胸口那个空洞里,发出闷响。
红灯转绿。
沈御转回头,继续开车。她的动作很稳,换挡,踩油门,车子平稳地加速。
宋怀山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双此刻天差地别却外表无异的靴子。一股极其
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满足感,像滚烫的岩浆,流过
四肢百骸。可在这满足底下,又有一丝尖锐的、针扎似的疼,还有更深处,一种
模糊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