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似乎都有足够的理由被留下,也都有
足够的理由被剔除。这本身,就反映了天汉王朝军事体系的畸形与尴尬。
孙廷萧看着前方岳飞那笔直如松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
的笑容。他知道,在世人眼中,他和岳飞,或许是这六人中,对朝廷最为「忠心」
的两个。但这份忠心,到底是对圣人赵佶,还是对这赵氏的天下,又或者是对这
天下的万千百姓,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才清楚。
就在孙廷萧和岳飞一前一后地走着,这微妙的沉默即将被打破,两人正准备
停下来聊上两句时,前方不远处的长廊拐角,却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影,吸引了他
们的注意。
那是一名身姿婀娜、容貌绝美的女子。她并未穿着宫廷宴会常见的华丽长裙,
反而是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将她那凹凸有致、充满力量感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
致。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眼神明亮而锐利,与寻常的大家
闺秀截然不同。
孙廷萧和岳飞都认得她,她便是当今圣人极为宠爱的玉澍郡主。
玉澍郡主的家世颇为不凡。她的父亲和爷爷都出自皇族分支,虽然血缘已不
算亲近,但她的爷爷,在当年那场决定皇位归属的宫变之中,是旗帜鲜明、拥戴
当今圣人上位的头号功臣。也正因此,即便后来她的爷爷去世,父亲也英年早逝,
圣人赵佶对她这一脉依旧是恩宠有加,几乎是有求必应。
这份恩宠,最直接的体现,便是默许了她那些「离经叛道」的爱好。她不爱
红妆爱武装,自小便好舞枪弄棒。圣人不仅不加阻止,反而还特许她可以跟着军
中的一些大将学习武艺。今天她能以这样一身劲装打扮,参加方才那场纯粹的皇
室联谊活动,本身就是一种绝无仅有的特别待遇。
岳飞见到玉澍郡主,立刻停下脚步,抱拳施了一礼,沉声道:「见过郡主。」
玉澍郡主也对着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将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施完礼后,岳飞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抬起头,那双一向严肃的眼眸里,竟罕
见地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廷萧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
的麻烦来了」,然后也不等孙廷萧回应,便再次对郡主抱了抱拳,道了声「末将
告辞」,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先走了。
岳飞一走,原地便只剩下了孙廷萧和玉澍郡主两人。
孙廷萧停下了脚步,却没有立刻上前。他像是没看见郡主一般,只是四处张
望,一会儿看看天边的晚霞,一会儿又研究起廊柱上的雕刻,一副神游天外的模
样。
直到玉澍郡主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用一种带着几分幽怨和质问的
语气开口说道:「师父,既然回来了,为何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见一下?」
这声「师父」,点破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孙廷萧终于无法再装傻,他叹了口气,收回了四处乱瞟的目光,脸上挤出一
个有些无奈的笑容,上前一步,对着郡主行了一礼,开口解释道:「郡主言重了。
从西南回来后,军务繁多,实在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玉澍郡主打断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
「军务繁多?」玉澍郡主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她上前一步,逼近到孙廷萧面
前,那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有多繁多?繁多到得胜还朝好几天了,都不来
见我这个『学生』一面?还是说,骁骑将军如今功高盖世,已经不把我这个小小
的郡主放在眼里了?」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得孙廷萧有些头大。他知道,眼前这位小
祖宗,可不是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的。
「郡主,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孙廷萧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好笑,「回来之后又是献俘,又是朝会,又是随驾,我这不
是才刚得了空闲嘛。」
「得了空闲?」玉澍郡主冷笑一声,显然不信,「得了空闲就想着在朝堂上
讨要你的状元娘娘?我可都听说了,孙大将军今天好大的威风啊,当着文武百官
的面,就要把新科女状元纳为己用?」
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孙廷萧听得是一个头两
个大。他和玉澍郡主之间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自从他军中地位高了,被提拔
到了京城,有了赫赫声名之后,圣人便做主,让当时还是个小丫头的玉澍郡主跟
着他学些防身的招式。这一晃,也过去了五年。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长成一个亭亭玉立、情窦初开
的少女。孙廷萧不是木头,他当然能感觉到这小郡主对自己那份超越了师生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