辑清晰地反驳道:「醉了?醉了就欺负鹿姐姐,那我呢?你怎么醉了就没欺负
过我呀?」
她越说越来劲,身体前倾,凑近了孙廷萧,「再说了,你当年去我们部族营
地,跟我阿爹还有叔叔伯伯们大碗喝酒,把他们全喝趴下了,我可从没见你真的
喝醉过!」
「噗嗤……」鹿清彤实在没忍住,一口汤险些喷出来。她连忙用袖子掩住嘴,
将笑意憋了回去,双肩却忍不住微微耸动。她低下头,继续端庄地小口吃饭,假
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可那弯弯的眼角却早已出卖了她愉悦的心情。
孙廷萧笑骂道:「你这丫头!真是连一整条羊腿都堵不住你的嘴!」
花厅里的气氛因这番小小的交锋而变得轻松起来。鹿清彤心情大好,连带着
食欲都旺盛了不少。可笑着笑着,她心里却忽然「咯噔」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
制地冒了出来。
赫连这丫头口中的「欺负」,究竟是哪种「欺负」?是昨夜那般强掳上马的
霸道行径,还是……更深层次的男女之事?
等等……
「你怎么醉了就没欺负过我呀?」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像是一道惊雷。言下之意……是孙廷萧从未对
她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可她明明是许配给将军的啊!昨晚还理直气壮地
在将军的主卧里等着,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二老婆」。
鹿清彤的心彻底乱了。她原本已经认定了孙廷萧是个私生活荒淫、左拥右抱
的登徒子,可赫连明婕这无心之言,却在她坚固的认知上,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
缝。难道……他对这个天真烂漫的草原公主,真的秋毫无犯?
这个疑问像猫爪一样挠着她的心。她心里翻江倒海,嘴上自然是不能问的,
那也太失礼了。但好奇心驱使着她,让她忍不住想去试探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正准备再次向羊腿发起进攻的赫连明婕,脸上带着温和而好
奇的微笑,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状似无意地提起:「赫连妹妹,既然你已经
许配给了将军,那……可曾办过了正式的结亲典仪?」
「典仪?」赫连明婕闻言,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自然是没有的。」
她用餐巾擦了擦油乎乎的小嘴,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小姑娘毕竟食量有限,
这会儿已经心满意足。她靠在椅背上,理所当然地说道:「萧哥哥说了,非要等
我满了十八岁,才肯跟我办婚事,全了礼数。我阿爹也同意了。」
十八岁?
鹿清彤心中不解。她下意识地看了孙廷萧一眼,却见他神色如常,仿佛这只
是件再寻常不过的约定。可这哪里寻常了?
无论是天汉的礼法,还是周边各部族的习俗,都断然没有这样的规矩。女子
只要来了月事,具备了生育能力,家中便巴不得早早为其寻觅夫家,开枝散叶。
草原上的女儿家,更是十四五岁便嫁为人妇,十八岁,在许多地方都已经是
好几个孩子的母亲了。
这个孙廷萧,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鹿清彤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孙廷萧却突然嗤笑一声,打破了她的思绪。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目光懒散地扫过赫连明婕那已经初具规模的、
被劲装勾勒得凹凸有致的身材,仿佛很有道理:「本将军只喜欢熟透了的果子,
滋味才够品。」
这话说的粗俗直白,瞬间又将他那副「登徒子」的嘴脸展露无遗。可鹿清彤
却敏锐地感觉到,这话里有说不出的违和感。
赫连明婕虽然年纪不大,但常年在草原上骑马射箭,身子骨早已长开,丰胸
细腰,曲线毕露,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青涩的小丫头」。他这个理由,听上去
更像是一个蹩脚的借口。
孙廷萧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他放下酒杯,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
来,将话题硬生生拉回了正轨。
「我抵达西南时做的那些布置,饭后你接着看。」他的目光锁定在鹿清彤身
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和一丝隐晦的挑战,「下午你若是能看懂,想明
白了,晚上便来书房找我。」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丢下最后一句话。
「今日兵部牵头议事,晚饭我不回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