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子可不行。看医生了吗?需要我推荐吗?伦敦我有信得过的全科医生,不会乱开药的那种。”
罗翰:看了。有医生在帮忙。但很复杂。是关于……发育的问题。
伊芙琳的语音,理解而轻松的语气:“哦?我大概能猜到一点。青春期男孩的烦恼?放轻松,罗翰,绝大多数男孩都会经历各种尴尬,你不是一个人。医生是正经医生吧?不是那种江湖郎中?”
罗翰:……嗯。算是。
伊芙琳:“算是”?这个说法让我有点担心。如果需要第二意见,或者你妈妈那边有压力,记得告诉我。
【晚上23:02】
罗翰:小姨,如果有人在学校找你麻烦,该怎么办?
伊芙琳:霸凌?谁?!告诉我名字,我刚好飞回伦敦演出,停留至少半个月(愤怒表情)开玩笑的,但我是认真的。告诉老师了吗?或者校长?
罗翰:告诉了一位老师,好了一些。还有一个高年级的学姐也帮了我。
伊芙琳:干得漂亮!学会寻求帮助是第一步。记住,面对恶霸,沉默和害怕只会让他们更嚣张。你有权利保护自己,用任何合理的方式。
伊芙琳:如果需要法律建议或者……嗯,一些不那么“合规”的吓唬人的点子,小姨这里也有。(坏笑表情)
罗翰:谢谢小姨。跟你说话……感觉不太一样。
伊芙琳:当然不一样!我和你妈妈是两个星球的生物。听着,罗翰,生活不该只有经文和压抑。
你才十五岁,应该去体验,去犯错,去感受心跳加速,哪怕是为了一个女孩或者一场愚蠢的冒险。
顺便说,我这周末在伦敦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有场音乐会,就是后天,你要不要来看?我给你留最好的票。
罗翰:真的吗?!我想去!但是……我妈妈,你懂的。
伊芙琳:(翻白眼表情包)又是诗瓦妮。好吧,邀请一直有效。如果你想挑战一下“家庭传统”,随时告诉我。
我们可以策划一次“秘密行动”,就像间谍电影一样。不过,前提是保证安全,好吗?
罗翰:好。我会…考虑。
伊芙琳:好好考虑,罗翰。你值得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而不仅仅是透过你妈妈规定的滤镜。随时找我聊天,任何事。保重,我的小男子汉。
看完这些记录,罗翰感到胸口一阵温热的酸涩。
小姨的话语像一扇微微打开的窗,吹进了他生活中从未有过的、自由甚至略带叛逆的空气。
她像艾米丽,又不同,他跟小姨的关系是更纯洁、坦然的。
小姨同样把他当作一个平等的“男人”来交谈,会开玩笑,会提供“不合规”的建议,会邀请他进入那个光彩夺目的艺术世界。
这和他与母亲之间沉重、充满禁忌的交流截然不同,也不同于与卡特医生之间那种粘稠、隐秘、被欲望和“治疗”捆绑的互动。
他多么想告诉小姨一切——不仅仅是霸凌,还有那难以启齿的生理疾病,母亲极端而痛苦的处理方式,以及卡特医生那里混乱又诱人的“治疗”。
但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无法打出那些字。
如何描述?怎么说出口?
这庞大的、羞耻的、扭曲的现实,会玷污小姨带给他的这丝轻松的阳光,也可能吓跑这个刚刚建立联系的、唯一可能与母亲不同的亲人。
他不能冒险。
于是,像溺水的人抓住近处唯一的浮木,他退出了和小姨的聊天界面,转而点开了那个他既渴望又恐惧的对话窗口。
那里没有评判,没有对“广阔世界”的邀请,只有对他此刻全部羞耻、欲望和困境的直接“接纳”,以及一个明确、具体、关乎生理慰藉的出口。
光标再次闪烁,映照出少年眼中深深的挣扎与依赖。
最终他打字,手指因紧张而笨拙:
罗翰:妈妈要自己给我处理。她说买了丝袜和高跟鞋。
消息秒回,卡特医生似乎一直守着手机。
艾米丽:你想让她试试吗?
罗翰:当然不,那太尴尬了!而且……而且上次她累成那样,我觉得她在勉强自己。我不想像个负担。
艾米丽:你随时可以打车来我这里,我为你付车费。或者我可以去接你,如果你能溜出来的话。我的车停在三个街区外,她不会发现。
罗翰:我不能……我妈妈一定会发现,然后她会疯掉。她说如果你再介入,她就举报你。
艾米丽:我的承诺一直有效。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记住,你并不孤单,罗翰。
罗翰:谢谢。